
小時候這個故事是夾在「世界童話」書中看到的,故事本身不會讓我想到是日本童話。繪本的文字是原文翻譯,跟紫石作坊編譯版本的文字劇情稍有出入,紫石作坊的細節多些,多出來的是人魚尾巴嚇走了男子、老夫妻賣掉她的思考過程,以及海難後人魚有了歸宿。
我認為老夫妻的心境轉換,應像紫石作坊的那樣,對於人性的幽微曲折刻畫得較為生動。價錢漸漸提高,提高到了老夫妻「拒絕的同時也嘆了一口氣」,真傳神啊。商人趁機接著說人魚不祥,有了個這個理由欺騙自己,受到金錢誘惑的人類就立刻屈服,並且心安理得了。利用恐懼來製造威脅,似乎比利誘效果更快,人可以不要多餘的利益,禍害卻非避免不可。
繪本除了黯淡畏縮的人魚側臉,沒有其他人物面孔。整體色調非常冰冷,即使是紅色,置身於暗黑色調中,也大部分不是暖色系,而更添詭異,例如人魚的紅眼睛、剛被發現的人魚嬰兒的勾邊,只有老夫妻小店裡的手工藝品、人魚巧手彩繪上圖案的蠟燭,搭配了黃、橘,才有溫暖的感覺。後面的紅蠟燭則是用驚心動魄、淒厲駭人的鮮豔桃紅色,紅蠟燭在我習慣的漢文化中的喜氣蕩然無存,不祥的咒怨恨意從晦暗書頁中直衝上來。
濕搭搭的昏暗到最後一頁乾涸了,粗礪的砂,埋一半的貝殼,全都變成黑的。
人魚相信人類是比較好的種族,不希望女兒跟海中不通人類情感的生物一起生活在無光的大海,所以自己吞下寂寞悲傷,將女兒送上陸地,希望給她較好的未來,沒想到,永遠無法成為人類的女兒,在那裡嚐到了人心險惡,另一種極端的淒冷黑暗。
明顯劃分的善惡,且果報絲毫不爽,這才是小川未明的主張、原來的故事內容。紫石作坊恐怕太替人魚打抱不平,還描寫到籠子被浪打翻,人魚笑著揮手道別,游向另一隻人魚;這非常符合我對童話故事需求的誇張口味,但這種善報快意只適合存在於自己心中為了彌補人魚的刻意幻想,真的寫出來就嚴重破壞了我喜愛它的原因,困擾了整體的哀傷鬼艷情調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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