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!我這輩子第一次對一位陌生人如此魂牽夢縈,我的願望只是親眼見到、親耳聽到他演講!結果咧?結果咧?結果咧?結果咧?
下午兩點多,我到達台大法學院的國際會議廳,座位都滿了,陸續又有很多人進來,大家站著擠著。我因為站得很近門邊,聽到外面有女人尖叫著三一九、陳義雄之類的話,現場有人在發一張A4紙,我想說唉呀這麼好還有講義,一看上面寫滿邏輯詭異又充滿攻擊性的話語,嚇了一跳。
三點左右,負責人上台宣布,因為人數太多,請社會人士和非台大學生自行離開,現場也有警官會幫忙請大家離去。我本來很錯愕也有點難過,心想臨時做這樣的宣布,她的臉色怎麼似乎不太友善?三秒鐘後就知道為什麼了,硬坐在貴賓席的幾位先生女士開始鬧,大家也開始噓,或故意歡呼拍手喧鬧蓋過他們的聲音,有人喊「不談政治!」「我們是來聽學術演講的!」愈演愈烈時,大家開始挪動、私語,聽說換地點了,幾秒鐘內,人從挪動變成群起奔跑,「改地點啦改地點……」「哪邊啊?……」「跟著人走就對了!」我也跟著人拼命跑,來到公衛學院的演講廳。
已經有幾位警官守在門口,要驗台大學生證,我不是學生,本來想走了晚上再來,又想等等看,也許等台大學生都入場了,我們有機會塞在邊邊角角。然後就又鬧起來啦,到底有些什麼人我記不是很清楚了,約略記得一位中年女士,鬧一鬧還打手機,似乎是在跟別人講狀況;一位比較年輕的女士拿著大白布條嘶聲罵侯友宜組長;一直聽見「法律的沉淪,就從台大法律系開始!」沒注意到底誰在喊,某張先生拿著照片對排隊的人慷慨激昂,叫大家不要盲目崇拜偶像、追隨潮流而無正義和判斷力……一位微禿藍衣服先生,最兇最激烈的就是他,一直在門口吵,沒有學生證進不去,就改說自己是記者,兇巴巴地不斷指責警官們,說要進去跟李昌鈺對質、要真相,愈講愈誇張,什麼美帝走狗、三一九共犯等等都出籠了。
我們這些校外人士等得很著急,為了幾個人,害我們全部都要被屏除在外!主辦單位也真難做人,如果放我們這些無辜的人進去,就沒有理由攔住他們了啊!接著警官們說裡面滿了,想把門關起來,藍衣服先生非常憤怒,不斷指責他們說謊,而警官們一直都非常和善,一句大聲的都沒有,大家都平心靜氣、經驗豐富的樣子,真是太厲害了。後來一位很有氣質的警官就勸我們先散離大門口,眼神充分顯示他完全理解,我們就很配合地空出是非之地來給他們鬧、給媒體拍,站到幾公尺外的側門去,希望事情快快平息,也許我們還進得去,但藍衣服先生馬上就注意到有人想企圖從側門溜進、警官們也似乎不會拼命阻擋,衝過來大吼大叫,我們只好又趕快散開。
就在這過程中,我跟一個也快壓抑不住想抓狂的女生聊起來,這時候真的很需要找個人一起罵一罵。鑑識科學跟偵辦抓人明明就不是同一回事,李昌鈺博士都講了,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,我真的不懂他們用的是什麼鬼邏輯!對方是政大大四學妹,和我一樣是循著推理小說、犯罪小說和CSI,漸漸對鑑識科學產生好奇和興趣,我就趕快跟她宣傳台大推理小說社,非台大學生和社會人士也可以來哦!我們都很高興晚上有人作伴聽演講了,但等到五點多來到臺大醫院,卻發現晚上的演講已經取消。
無奈到了極點,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親眼見到我的偶像!第一次這麼羨慕別人可以走進那知識的講堂而我不能。演講廳正在散場,記者和學生們向四面八方走出,今天下午的陽光很美,照著那棟樓閃閃發光,好像突然神聖起來,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好像也都很滿足、很喜悅──當然這只是我的幻想。
沒見到心目中的神人李昌鈺,倒看飽了醜劇,回家還得在新聞上再看無數遍,還添加了拍打玻璃叫罵、與警員幾乎肢體衝突的場面。他們在現場驚擾這麼多人,好讓自己能在媒體上出現、擴大影響層面,沒有好方法來讓人家聽見自己的聲音,沒有本事拉拔自己的高度,就找上不知比他高多少萬倍的人嗆!不想想人家學歷、經驗、智慧、肚量……半項都不缺,況且要高強到什麼程度,才能在國外擁有傲人成就,讓大家心服口服,竟然以為自己有資格跟他對話、可以挑戰他!自取其辱就算了,還把其他真心想聽演講的校外人士拖下水!離開的路上,氣慢慢消了,我開始問自己,人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多體力,冒著噓聲和冷眼,跟別人耗到你死我活?大概他以為自己是在苦口婆心、不平則鳴、捍衛正義,大概他全心相信他那套天殺的真理吧。
同樣在新聞上,看見李昌鈺博士面對這些塵世噪音,仍保持一貫長者的風範,態度輕鬆自在,言語溫和儒雅中帶著幽默消遣,簡單幾句話擲地有聲:「對付暴民的方法,就是不理他」,並期勉法律人凡事要講求證據,只有感情用事,打打鬧鬧,是不能破案的──我是多麼希望自己不需要從電視來接收呀!
嗯,我會繼續懷抱著親眼見到偶像的願望,崇拜偶像真快樂,人啊,有夢最美。
記
2009/11/24 冬眠。
- Mar 29 Wed 2006 15:37
真調會鬧場,沒聽到李昌鈺博士演講












Recommend to Front page
我窩故我在(5)
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